反併購 要工會要專業 要擴大公共傳媒(馮建三)

何明修教授的〈學生權力的誕生〉,勾引出我覺得有必要,也許還有一些責任,說幾句話。

「反媒體巨獸青年聯盟」的主訴求,如同2011年9月以來,反對旺中購併運動的「大人」所提,我都贊成。贊成之後,我也必須說,「反壟斷」的訴求還是流於消極。即便公平會予以駁回,大快人心之餘,亦只是退回原地,雖不是復辟,又與復辟相去能有多遠?特別是,在黎智英來台之前或之後,在購併案危機出現以前,無論是學生或「大人」們,真對我們的傳媒環境很有信心,或認為這樣的傳媒,還算堪用嗎?

我很懷疑。因此,反的運動已經到了一個升高點,必須在「反壟斷」這個主訴求之外,凸顯其他主張。假使只是反特定私人的壟斷,卻無對立方案出籠,就有可能進入統治者意識的牢籠,形同作為社運者的我們,積極同意了統治者所設定的「看的方法」。對,不要忘了,意識領導或文化霸權的意義,就在被統治者其實也以言詞或行動,強化了其正當性。

早年的「黨政軍退出三台」,就是這個統治者意識的一個重要構成,它所掩護,或也可說凸顯的是,私人資本統治一切、利潤競爭且歸為私人持有才能有效經營經濟與文化活動的世界觀。

作為1995年初一些朋友提出「黨政軍三退」,就已善意、但不夠有力地質疑其不足的人,我將這次運動的訴求,分作三類。最主要的是,駁回併購案,包括傳媒市場的界定、調查與法規的配套主張。其次,壹傳媒員工化危機為轉機,從無到有,組成了工會,試圖確保合理的勞動條件,含編採自主。第三類,媒改社聲援學生,提出「擴大公共媒體,制衡商營媒體」,含多種傳媒內容基金的設置。

後面兩類,特別是「擴大公共媒體」訴求幾乎滅頂的原因,就在「反壟斷」這個「除舊」的標題之後,沒有立即跟進「佈新」的標題,如「要工會要專業」、「要擴大公共傳媒」。若要反對私資本壟斷言論,欠缺工會作為支持專業的內部力量,沒有大規模公共傳媒作為制衡、乃至導引市場秩序的外部力量,就只能委諸企業家既聯合又競爭之後,仍有社會責任的擔當,且要阻擋股東求利之心,這比厚實工會力量、比擴大公共傳媒更容易嗎?

擴大公共傳媒之議少見天日,箇中原因多端。海外各國的公視,起步在頻道稀少的1950、1960年代,台灣的公視命運多舛,遲至1998年才開播,規模超小,又得在上百頻道中討生活,國人沒有熟悉公視的機會。過去四年,不只財團橫衝直撞,公視創台以來的最荒謬劇展也在同步進行,在其第四屆董監事延任超過兩年的背景中,擴大公傳媒的議論,有口難言。

涉及購併案的財團只肯認識一種中國,這是引起疑慮的另一個原因。通過擴大台灣的公共傳媒,肯認與開發另一種中國觀,才能有效地回應中共、或中共即便無言,卻由他人自行請纓在台代為執行的統戰。擴大公共傳媒,就能讓本地人,同時也讓對岸人民,多了一種傳媒制度的參照與選擇,這是彼此砥礪提攜、共同前進的一條道路。台灣也好,中國大陸也好,愈是能夠往非商、非官、非黨的傳媒生態移動與前進,就是愈能變化氣質,對中國大陸是好事,對於台灣也是好事。報載,美國『希拉蕊擔任國務卿不只是想化解危機,「還努力讓好事發生」』。不以國廢言,美利堅政務官的態度與認知,正是我們需要的運動精神,「反壟斷」「要工會要專業」,也要「擴大公共傳媒」。


作者為媒改學者,任教於政大新聞系

學生權力的誕生(何明修)



為什麼陳為廷成為了台灣最「沒禮貌的」學生?有人曾揚言要控告他誹謗,深藍的《聯合報》還端出「尊師重道」來修理他。為何一場社會人士的備詢,被名嘴學者講成學生批鬥老師的「文革」,甚至連提出邀請的立法院都要修改議事規則?為何連標榜自由學風,口頭上鼓勵學生參與公共事務的清大校方,急忙打自家小孩給外人看?他們站在同一陣線,原因在於共同畏懼一股新生的力量。是的,台灣版的學生權力已經浮現了。



歷史會記得2012年是台灣學生權力誕生的關鍵時刻。在3月底的文林苑案,300位學生聚集守夜。他們雖被強制驅離,但市政府被迫擱置所有的都更案,文林苑至今仍未動工。在夏天的華隆罷工中,學生不僅用身體直接阻擋資方的貨車,鼓舞了200多位失業勞工的鬥志,最後獲得遠比原先更好的資遣條件。在台大校慶中,學生以行動聲援面臨威脅的紹興社區。結果校方同意讓步,與居民簽定和解。
自從1995年的政黨軍退出三台運動,媒體改革長期以來是少數學者的倡議活動。如果沒有「學生走路工」事件,沒有威脅控告學生,中嘉與壹傳媒的購併案不會引發目前的喧囂風波。正由於招惹到學生,才有後續的731遊行、901「反媒體壟斷」遊行、1126佔領行政院與1129再戰公平會抗議。
在不同議題上,學生權力的登場改變了原先的對抗格局,產生了實質的影響。在新勢力浮現之際,年長世代還不一定能聽得懂青年學生的聲音,他們拘泥於舊時代的思維與詞彙。有些人擔心學生淪為在野黨的打手,不當地模仿政治人物的講話語調,不敢打破「學生純潔性」的迷思。部分人士甚至迫不及待地搬出「天地君親師」的封建倫理,進行道德裁判。

勇於質問社會問題

事實上,在2008年的野草莓運動,學生還擔心自己被「抹綠」;但是4年後,學生變得更成熟與自信,他們很清楚自己是在利用政治,而不是被政治所利用。
在60年代的歐美,學生權力或多或少是被主流媒體所瓦解的。哥倫比亞大學教授Todd Gitlin指出,美國無線電視台對於初期反戰運動的正面報導,讓學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;一旦媒體的態度轉向負面,激進化的學生腹背受敵的困境。相對此,在一波又一波的主流媒體打壓下,台灣的學生權力反而更形壯大。學生們最依賴的媒介即是臉書,這個曾掀起阿拉伯之春的網路媒體,已經成學生權力的最有效動員管道。
追根究柢,學生權力為何發揮作用,令衛道人士畏懼,原因在於他們勇於質問兩個台灣當代社會的根本問題,亦即是公平正義與中國因素。在退休軍公教人員死抱著18趴與春節慰問金,勞工卻面對勞保破產,年輕人起薪直直落的當下,階級之間與世代之間的矛盾日益明顯。學生力挺迫遷戶、失業勞工,他們即是在捍衛公平正義的最後防線,避免進一步的社會撕裂。此外,對於年輕人而言,中國因素不再是先前的文攻武嚇,而已經直接進入本土社會。如果我們的警察忙著沒收中華民國國旗,但是卻對於揮舞著五星旗的急統派群眾視若無睹,那麼我們的政府到底是在保護「中華人民共和國」還是台灣人民?
如果掌權的年長世代不願認真面對公平正義與中國因素,無能提出解決對策,那麼我建議,就多讓出一些空間,讓學生權力想出一條屬於他們世代的出路吧!用社會學的話來說,青年的「平均餘命」比我們更多,無論好壞,未來的台灣社會將是由他們來承繼。

作者為台灣大學社會學系教授 

埃及抗議新憲法草案缺乏新聞自由 拒絕出報


▲埃及總統穆西。(圖/達志影像/美聯社)
抗議埃及總統穆西(Mohamed Mursi)擴權的示威活動越演越烈,穆西的支持者及反對者在開羅、亞力山卓等大城爆發嚴重衝突,還有至少10萬人包圍總統府,警方使用催淚瓦斯試圖阻止群眾前進,不過穆西早已逃離總統府。埃及法院及獨立和反對派報紙也抗議新憲法草案缺乏新聞自由,4日拒絕出報。

憤怒的埃及反對派民眾在開羅街頭試圖包圍總統府,示威群眾突破封鎖線,與警方發生嚴重對峙,突破警方在總統府幾百公尺外設置的帶刺鐵絲網,促使鎮暴警察發射催淚瓦斯驅趕。根據當局表示,穆西早已離開總統府,不過仍引發抗議群眾不滿,丟擲石塊向警方攻擊,對峙中還有民眾受傷,趕緊被抱離現場,送往醫院急救。

至少數十萬名群眾仍聚集在開羅的解放廣場示威,地中海城市亞力山卓也有群眾走上街頭,以如雷的噓聲表達對穆西的不滿。由於埃及總統穆西試圖修改憲法,大幅自我擴權,引發全國反對派憤怒,要求他立即滾下台。示威者指出,「埃及人有和平革命,然而今天我們要求一黨不能掌有所有權利,革命是為了所有埃及人,但是現在一黨獨大,這是我們反對的。」

埃及的獨立和反對派報紙、電視台4日也因為不滿新憲法草案缺乏新聞自由,而決定罷工拒絕出版,以表達對穆西獨裁的強烈不滿。此外,穆西發布總統行政命令,禁止任何司法機關解散由伊斯蘭教徒主導的制憲議會,埃及新憲法也被人民批評無法保障人權,並為伊斯蘭基本教義解釋憲法條文開啟道路。儘管制憲議會已通過在12月15日進行新憲法公投,但埃及法官工會表示,他們將杯葛這次的憲法公投,埃及政治動盪不安恐怕將難以平息。



東森新聞記者陳廣先、邱朝瑞/綜合報導

昨日陳為廷在立院與教育部長一同備詢


因為教部發文關切參與反媒體壟斷學生案,昨天清大生陳為廷等人獲邀到立法院備詢台陳述意見,卻因在台上嚴辭抨擊教育部長蔣偉寧偽善,今天被聯合報以頭版新聞批判「荒腔走板­」,學生反成眾矢之的。陳為廷等人今天在臉書po文捍衛立場,強調只是以公民身份在陳述意見,並非「質詢」,並指批評蔣偉寧偽善,是部長說自己關心教育政策相關運動,但每­次陳情他根本沒出來,這樣不是偽善?他並反批聯合報報導莫明其妙,聯合報晚上聲明「對青年爭取媒體言論多元的努力理解尊重」,並強調會依專業處理反壟斷運動,到整件事情到­底怎麼一回事,15分鐘完整交鋒過程。

卡維波與何東洪對於學生備詢事件之反應

卡維波(甯應斌)

今天在學校碰到一些學生談論學運學生「質詢」教育部長的事情。大概因為部長曾是本校校長,所以本校學生表達的都是對學運學生的反感。我要學生們去看陳為廷的網站,聽聽另一種說法。不過晚飯時還是聽到學生的一些判斷。我想學生們不是「無知」,學生們的反感不是沒有「緣起」。我試著詮釋如下:

(學運)學生本來是中立純潔的,因為純潔所以象徵弱勢,但是純潔附帶的神聖光環,其實又是暗中強勢;只是強勢躲在弱勢背後,因為弱勢才有正當性。

如今學運學生站在質詢台上(所謂是否備詢角色根本無關重要),學生無論是表演上或位置上都變成強勢(反觀部長表現反而弱勢或甚至謙卑),學生因此喪失原本令人同情與正當性的道德制高點。

學生扮演與模仿的是立委角色,立委在民間的形象就是令人生厭的政客,語言浮誇、上綱上線、表演激情,這些重口味台灣人早就熟習,並不能給人清新感,反而覺得例行公事。學生變立委,則承襲立委原來的負面形象。

媒體壟斷
這個議題和教育部沒什麼直接關係,本來就不該成為焦點,但是民進黨立委的這樣一種有意設計,其實掩蓋了原本的焦點。
台灣今日沒有人相信教育部會真的要施行白色恐怖的秋後算帳,此一議題本來就不宜狠追猛打上綱上線的抽水揩油,學生若陳詞懇切、哀兵方式肯定效果不同,但是可能學生這裡變成政黨位置(這就是立委安排的效果),只想到痛責馬政府,而不是召喚部長。

話說到這裡,就到了另一層次。對於學運學生的期望,也就是從純潔與關心社會而來的期待,自然是希望學運學生日後能走入基層民眾社運組織,而非從政。畢竟台灣已看過太多學運學生如馬永成等等從政。運動才進行到一半就給別人此種暗示形象,可說欠缺深思熟慮,因為立委給學生的那個質詢台位置,絕不是個好位置,今日的影像或許多年後仍會被一再重播,且不容易被正面解讀。

教訓:學運學生在立法院外示威抗議嗆聲,那是戰場。但是進入立法院的質詢台上(給人模擬質詢官員的印象),那是宮廷。

何東洪

潛水一個晚上,看看各方對於聯合報刻意放大陳為廷在立院與教育部長交鋒的評論。說真的,有些不爽。

對於一些在激進社群內的人的發言,實在令我不得不說一些話。尤其老卡的發言,令我不解。(不解的原因是他的行文躲藏,看似中立,以解學生之惑之說作為批判藉口!)
大家都知道,學運,從八零年代起,就是從一種被認定「純潔中立」形象中試圖走出一些與社運結合的空間,學運是帶有政治企圖的!怎麼會被老卡拿來成為論證的前提呢?
對於民進黨的批評不能藉此揩油,難道社運團體不也在需要推法的時候經常與立委合作嗎?今日媒體的渲染與追殺,卻在老卡的文中隻字不提,為何?
他提到學運與民進黨的政治運作邏輯上應然面的分離的理由,是Ok的,但媒體以及一些保守力量批判陳為廷的理由不是如他所言,卻怎麼沒被提起與批判呢?
老是拿馬永成當作惡例,太便宜行事了!批判民進黨不意味著走向群眾具有多麼正當性!在基層裡踩著群眾血跡前進的人,我見過不少!

倒是老卡的結論:「教訓:學運學生在立法院外示威抗議嗆聲,那是戰場。但是進入立法院的質詢台上(給人模擬質詢官員的印象),那是宮廷。」值得省思。但這樣的二分,過於隨意,除非說清楚,社運與政黨的關係是命定的分離,還是針對「民進黨」這樣的「資產階級化的本土政黨」的批判?

說真的,若時間倒序,換做是我,我可能比陳為廷更兇(當時的學運很多人都比兇的!)至於是否因此就會被民進黨「利用」,我不作陰謀論看。社運常常說,相互利用,不是嗎?
我覺得若不把話說清楚,只是藉機修理,批判的左派還可能會成為沙發左派,或者更為嚴重的,成為保守勢力反撲的背書者!

這件突發事件,不能用一刀切說某某是主軸,某某事情「無關」(如老卡說的教育部),相反的,反媒體壟斷運動確實牽動複雜的各方力量,也因此可能拉出不同的作用。難道媒體、教育部、清大官僚、國民黨的多重反撲可以簡單分階段優先排序處理嗎?(老卡不正是反對這種處理矛盾的方式嗎?)

話說回來,一些反/賭爛民進黨的人士,在這事件上往往由於只看到/相信那一條分線而論述繞一大圈,或是欲言又止,或是附和聯合報等言論,以致忘了對「禮貌」之說後面的保守力量加以批判!老卡說:「台灣今日沒有人相信教育部會真的要施行白色恐怖的秋後算帳…」說這話的用意是什麼?是貶抑學生的智慧,還是要說學生「危言聳聽」,利用情緒正當化自己的作為?看看社運,或是同志運動的場合裡,這般「危言聳聽」的言論比比皆是,但我們不會拿它大做文章的,不是嗎?

唉,說這麼多,我要引用@ouch wu 今天臉書說的一段話作結:「陳為廷上國會、發言批教長、經由反動媒體訴諸禮教、再經由清大二度禮教認證…,很多人認為這不過是反中或反旺中遺緒的延伸,但我必須說,即使你不反中,不反旺中,甚至愛中國或支持統一,這都是個大問題。因為訴諸禮教如新生活運動般的思想,都還是中國共產黨批評的「奴隸化運動」。所以此事的議題嚴重性,在我看來遠比反旺中(媒體壟斷)還要來得大。同時,這給我們再一次機會是否可以用著切斷中國情緒、 完全面對中國情緒、以及多層次看待爭議事件問題性的機會。」

台灣的反媒體壟斷運動!(南方朔)

【明報專訊】上個星期,台灣最有衝突性、後續影響也最大的,可能就是台灣壹傳媒的交易案已告拍板定案,由於這起交易案將嚴重的影響到台灣媒體生態,它已引起了學術界、大學生和藝文界一波波的抗議,甚至旅美的中研院院士余英時也站了出來支持抗議的一方,這起案件的衝突可能還會持續好長一段時間。

香港的媒體大亨黎智英到台灣發展壹傳媒,台灣即有台灣《蘋果日報》、《壹週刊》、《爽報》等平面媒體,以及壹電視這種電子媒體。由於他的電子媒體受制於電子通路廠商而無法上架,因此乃是個每天在燒錢、虧損嚴重的媒體。今年稍早前,台灣出現「米果對蘋果大戰」,就是台灣的新興媒體巨富蔡衍明和黎智英之間的大戰。蔡衍明乃是靠着經營旺旺米果生意在中國大陸發迹,現已成了台灣首富,並已在媒體界不斷購併,現已有《中國時報》、中天電視、頻道公司旺中等。由於政治立場蔡和黎完全不同,蔡的旺中恰恰好掌握了壹電視的生命線,因此稍早前遂有「中國時報與蘋果日報」的大戰。在政治意義上,我們當然不能草率的說蔡是親中,但至少可說他是不反中或友中,因此蔡黎之戰乃是兩種政治認同之戰,要把政治上反中、對國民黨也批評甚力的黎從台灣驅逐出去。

而到了11月27日,台灣壹傳媒的出讓終於在澳門簽約,總值約為台幣175億,其中平面紙媒體約160億,有《蘋果日報》和《壹週刊》等,壹電視則為15億。壹電視的買家為台灣的巨富王文淵、辜仲諒、李泰宏、李世聰等人,而平面媒體的買家則是王文淵、辜仲諒、蔡衍明的長子蔡紹中、李世聰等人。
反媒體壟斷 余英時也站出來

由於蔡衍明的政治立場,前陣子在「中國時報大戰蘋果日報」時,台灣的傳播學者及學生們就已打出了「反媒體巨獸」的旗幟,而且舉行過好多次示威抗議,反對旺中集團,現在由於這起交易已定案,當然反對的聲浪也開始升高。

而這波新的反對聲浪中,最值得注意的乃是余英時的站了出來,公開支持台灣學生的「拒黑手,反壟斷,要新聞自由運動」。

余英時是在簽約前的11月26日發表了公開信,他指出壹傳媒的收購案乃是攸關台灣前途的大事,因為「中共通過台商收購媒體,在台灣進行全面瓦解人心的活動,已經達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,奮起抵抗,此其時矣!」余英時的公開信,對台灣的新聞反壟斷,肯定會有極大的激勵作用。

近年來,台灣的媒體生態已有過許多變化,大略而言,可分3個階段﹕

(一)第一個階段是在1980年代之前,由於國民黨當權,媒體實力都在官方及親官方手上,電視就是官方的三台,廣播也是官方的中廣獨大,報紙則是親官方的《中國時報》及《聯合報》獨大,它們掌控了意識形態機器。

(二)第二階段乃是1980至2000年,台灣開始民主化和自由化,於是媒體增加,新興了有線電視,於是官方的3個無線電視快速沒落,具有本土色彩的有線電親如三立台,以及娛樂媒體為主的有線電視如東森台則崛起;而報紙則是中時與聯合沒落,具有本土色彩的《自由時報》則竄起,成了鼎足而三、自由最大的現象。

(三)第三階段,乃是2000年《壹週刊》及《蘋果日報》的到台灣,它徹底的改變了台灣平面紙媒體生態。《壹週刊》及《蘋果日報》為純粹的商業模式,以新聞的煽色腥為主,很快就有廣大的讀者,但它讀者導向的模式,用到政治新聞上,卻貢獻卓著,例如台灣大官鬧緋聞,今年最嚴重的行政院秘書長林益世貪污案,都是《壹週刊》及《蘋果日報》率先揭發,台灣經濟惡化的新聞,也是蘋果報道最多。這也就是說,壹傳媒的反中,固然北京不滿,但它對台灣政治的報道,國民黨亦極不滿。將壹傳媒趕出台灣,其實也符合北京及國民黨的利益。
購併案勢縮窄台灣媒體自由

因此壹傳媒被購併,一定對台灣報紙生態帶來巨變,它那社會新聞掛帥的新聞方法一定繼續,但它對中國大陸的批判及對台灣政治的掘糞一定會被取消,媒體的監督角色一定會大幅減弱和倒退,這乃是台灣傳播學者、大學生及藝文界反對旺中集團的真正理由。

因此,從11月27日壹傳媒的購併交易定案起,台灣的反旺中和反媒體壟斷運動就再度爆發,連續兩天都有學生及教授示威,他們到行政院和公平交易委員會去抗議,要求行政院和公平會否決這件購併交易案。他們的理由是旺中的《中國時報》和《蘋果日報》加起來閱報率已超過五成,接近了媒體壟斷的程度。台灣的反媒體壟斷,有北中南30幾所大學的師生去抗議,它已成了近年來台灣最大的知識青年運動。而問題更嚴重的是,對於學生的示威抗議,台灣的教育部竟然發函各學校,要求各校去關心示威學生的健康,教育部如果是真的關心就應去示威現場表示關切,而教育部當時沒有關心,現在卻要各校關心,怪不得學生們認為教育部是在通令各校要「假關心、真調查」,「假關心、真恐嚇」了。

對於這起購併案,台灣的行政院公平會已開始聽證,學者認為財團購併媒體,將造成台灣媒體的壟斷,縮小了台灣媒體自由的空間。由於他們的訴求正當,已使台灣知識青年的反媒體壟斷運動趨於擴大,根據現實的狀况,將壹傳媒趕出台灣,符合了北京及國民黨的利益,行政院當然會核准此案,這也意謂着這個運動必然無法達成他們訴求的目標,這也顯示出台商購併台灣媒體,縮小台灣媒體的自由空間乃是種必然的趨勢,這或許真是個值得注意的課題!

南方朔 《亞洲週刊》主筆

文化部的公廣政策不能拖了(林靖堂)


今年7月,文化部長龍應台首次在文化國是會議中,宣布將於10月公布文化部首個公共廣電政策,同時也邀約學者成立公廣政策諮詢小組,誓言要為台灣公共廣電媒體發展有一番嶄新作為。然時序進入12月,雖龍應台向外宣布希望能盡快於12月再次召開審查會議再行補選,但卻仍遲遲未見部長兌現公布公廣政策的承諾。

延宕兩年,錯綜複雜的公視董監事會爭議,的確讓龍應台頭痛萬分。8月時龍應台嘗試解決紛爭的震撼提名,在藍綠夾殺下再次破局,也讓龍應台就此灰心,直至最近才透露希望能於12月再次補提名。
在8月公視改選破局之時,第四屆延任董事須文蔚教授等人也宣布,不再參加董事會議,監事會更早已不再運作。現在的公視決策,形同遊走法律灰色地帶,由延任董事長趙雅麗與總經理曠湘霞全權處理,公視董監事會功能已形同虛設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作為監督與輔導台灣公視健全發展的文化部,不能不重視公視問題的嚴重性,以及台灣亟待一個完整健全公廣政策的民生需求。
而今,龍應台也的確在今年為解決公廣董事會紛爭時,意識到台灣公共廣電發展的重要性,以及公共廣電需要一完整政策發展的必要性,因而對外拋出將在10月推出全新公廣政策的承諾。只是,很可惜,在8月20日龍應台提名公視董事會碰上挫敗後,只見龍部長消極地處理公廣事務,承諾也在不知不覺中跳票,這是台灣公民社會與關心公共廣電的各界人士所不樂見的。
台灣公廣集團即將面臨分崩離析的存亡關頭,包括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(NCC)正在等待公視與財團法人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,決定原民台是否繼續成為公視集團一員的問題。同樣地,客家、宏觀與華視的定位問題,更要積極處理,尤其文化部更應積極解決黨政軍條例中,政府承諾給予華視的附負擔捐款,讓華視盡早走出財務不健全的窘境,讓華視盡速走出不公不商的定位爭議。 

防公視財源被干預

2012年的台灣傳播環境動盪不已,包括旺中購併中嘉案與壹傳媒交易案等商業媒體環境的危機,以及公廣媒體的董監事爭議,凸顯台灣政府並無一套完整的傳媒政策。對此,文化部也應盡速制訂政策,讓公視的財源能有穩定而豐富的來源,同時這些讓公視成長茁壯的財源能不受政治與經濟勢力過度干預,干涉公共傳媒的獨立自主。
我能夠理解文化部業務百廢待舉,與公視董監事爭議無法有效解決的挫折,但在藍綠惡鬥與政治利益的衝突下,台灣的公共廣電集團已千瘡百孔,未能解決的紛爭已突破730日,逐步向千日大關邁進,若再拖延,公視爭議將成為台灣之恥。再者,壹傳媒與旺中案的商業媒體交易大戲,使許多公民團體與媒改人士只能將台灣民主社會與傳媒發展的寄望,放在台灣公共廣電集團之上,文化部亦當盡速回應人民對台灣傳媒環境的期待。
據了解,在公廣政策諮詢小組與文化部官員的努力下,龍應台先前所承諾的文化部公廣政策已進行最後階段的盤整思考。但,龍應台為端出一盤完整的公廣政策菜色而需要時間思考、抉擇同時,龍應台與文化部也應適時適度告訴社會,這項令人期待的公廣政策進度為何,並且盡速解決公廣集團的董監事爭議。 

作者為網路自由工作者